传奇私服刷元宝软件张锐强:当我们谈论历史时我们在谈论什么(组图)

作家档案:工科背景,三十岁弃“武”从文,在《当代》《人民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《山花》《北京文学》《小说界》《百花洲》《莽原》等杂志发表中短篇小说,多篇作品被《小说选刊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《小说月报》等杂志以及各类年度小说选本转载,曾获第二届齐鲁文学奖、第二届四小名旦青年文学奖、第六届全国煤矿乌金奖,著有小说集《在丰镇的大街上嚎啕痛哭》《泥土里的阳光》、散文集《图上的故乡》、长篇小说《台上台下》、历史随笔《名将之死》(红白两卷)。2011年,以《名将之死》为蓝本,在中央电视台“讲武堂”开设《名将传奇》和《书生点兵》系列讲座。

“一个作家说官话、套话,是不可饶恕的错误。”5月25日晚上,作家张锐强做客由山东省文学院、山东大学当代中国文学生活研究中心、济南时报主办的作家讲堂,与观众分享一个作家与历史的交流和碰撞。在张锐强看来,当我们谈论中国历史时,我们在谈论的实际上是中国,是中国人。

张锐强是一位作家,但是这天晚上的讲座,他却希望跟观众一起聊聊历史,在他看来,无论是作家还是作品,历史观相当重要。张锐强说,中华五千年历史,连小孩都知道这样的说法,可是这五千年历史里到底有什么,很多人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他认为,中国人常常有个错误的历史观。张锐强常常从正在读高中的儿子身上,思考现在一部分人的历史观。

张锐强说,儿子现在关心的事情都很大,常常为中俄关系、朝鲜问题、国家实力这样的问题而焦虑。他的儿子自信于中国五千年的历史,认为中国既往的历史和当下的国力,足以解决一切问题。有时候,儿子会问张锐强,现在的一些地名为什么不能改一改,譬如山东这个名字不是太好听,可以改称齐州。张锐强说,这不能实现。听到这样的回答,儿子就会很生气:为什么不行?张锐强说,可以自己画一张地图,标注他喜欢的地名,但是儿子觉得这是来自父亲的搪塞。张锐强说,这种事历史上就有,他举了袁世凯和《顺天时报》的例子。

张锐强说,历史上推翻帝制的实际上有两个人,一个人是孙中山,另一个人是袁世凯。张锐强在讲座现场为大家澄清,其实袁世凯并不想当皇帝,而是他的儿子想当太子,袁世凯曾说,他们袁家没有长寿的人,他都快60了,当什么皇帝呢,别闹了。当时有一份代表日本人观点的《顺天时报》,他儿子就派人专门做了一份鼓吹帝制的报纸,送到袁世凯跟前。直到有一次,袁世凯看到女儿用来包蚕豆的《顺天时报》,发现与自己家的不一样,这才明了。

张锐强以此来说明改地名的事情不得民心,办不了。但是儿子不服,他时常说,中国五千年历史有多么好。张锐强的儿子不爱学英语,张锐强为了让儿子重视英语学习,就跟他说,英语写作的莎士比亚也很厉害。但是儿子不屑,说莎士比亚再厉害也不过七八百年历史,但是我们有五千年历史。张锐强没办法,只能问儿子,到底是父亲更有前途,还是儿子更有前途,如果是五千年的更有前途,那么就是老人更有前途,儿子听完这话才羞涩地笑了。

张锐强不知道儿子的历史自信从何而来,他家里有很多书,跟儿子一样观点的书也有,比如《中国可以说不》《中国可以生气》,但是张锐强会刻意把它们放到书架后排。张锐强不明白,中国为什么要生气。儿子一直说西方文化不好,中国文化好,张锐强问他到底对西方文化了解多少,儿子想了想,还真不了解。

在张锐强看来,很多中国人的历史观就像自己的儿子那样,动辄中国有五千年历史,但却不知道在今天应如何恰当地看待那段历史。如果从那段历史中只是获取自信,显然是不正确的。

张锐强说,一个人也好,一个作家也好,一定要有正确的历史观,伟大的作品也一定要有历史厚重感。张锐强认为,《白鹿原》之所以堪称经典,并非仅仅是因为他的语言有多好、塑造的人物性格有多鲜明,还因为它解决了历史观的问题,还有一些文学作品,虽然有茅盾文学奖加冕在身,却渐渐被人们遗忘,很大程度是因为历史观不正确的问题。

在张锐强看来,自以为是、坐井观天的历史观害人,把历史说成一团漆黑也是害人。他觉得,不应该被那些熟悉的宏大历史叙述所迷惑,而应该去关注那些陌生的历史细节,历史的观点不是别人告诉你的,而是你自己从细节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。

有时候,张锐强会想,儿子现在的历史观点,是不是与社会思潮有关,譬如当下流行的“国学热”。张锐强不喜欢当下“国学热”这个说法,他认为,国学本来就是一个国家固有的学术知识,就像他们现在所宣扬的对父母的爱,那本来就是恒久的,但是现在的“热”,是人为制造的温度,不能长久。在当下的国学热潮中,人们看似是在尊重历史,但实际是在误读历史,当下备受推崇的一些国学内容,张冠李戴,一些如“三纲五常”之类的观点明明是董仲舒提出的,却将孔子搬出来,而且提出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思想的孟子也几乎被人遗忘。张锐强也不喜欢当下对汉武帝的歌功颂德,他认为,人们称赞这位皇帝的英明神武,却不知当时征战匈奴的艰辛代价,那些战争耗费了怎样的国力,老百姓的生活又因此受到了怎样的影响。

在张锐强看来,文化是基因,是潜在的且长久的。他说,中国文化不是唐装,西方文化也不是西服,一个国家、社会的文化不是穿上一件衣服或者脱下一件衣服就可以改变。比如电视剧《亮剑》,其中相当篇幅的作战情节其实并不符合作战常识,但是它之所以能够流行,恰恰是因为其中体现的那股正气符合中国社会长久以来的价值观。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有一个关于“女汉子”的节目,而之所以出现女汉子,则是因为现在的中国男人缺少男人气,肩不能抗、手不能提,“男不男了才会女不女”。

张锐强说,其实谈论中国历史的时候,就在谈论中国,谈论中国人。这些人,有好有坏,有胖有瘦,但都是客观存在。作为中国人,应该正视中国人的存在,正视中国的历史,除了要读正确的书,还得注意过马路时不要闯红灯。